金秋研学季，“行走的课堂”再度火热开场。然而《人民日报》2025年8月的报道早已直指痛点：研学基地良莠不齐、价格虚高、缺“研”少“学”，“犁地半小时，摆拍两小时”的速食式研学饱受诟病。当研学沦为“只游不学”的生意与打卡，有必要正本清源：研学，到底是什么？

许多人以为研学始于2016年教育部等11部门印发的《关于推进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的意见》。其实“研学”并非新词。2001年，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颁布《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（试行）》，首次将综合实践活动设为必修课程，其中研究性学习是全新内容。当年，全国包括瑞安在内的中小学，都深入学习了研究性学习的整套概念——“研学”，正是“研究性学习”的简称。

研究性学习的要义是什么？学生自主发现感兴趣的问题，归类并明确问题性质，组建团队、制订计划，再以观察、考察、探访、采访、问卷、分析、试验、设计、制作等实践活动推进研究，最终指向“发现问题—研究问题—提出新问题”的实践性循环。关键在于：在这套课程设计里，参观、考察、了解，恰恰是最基础、最简单的入门活动。

反观当下普遍的“研学”：把参观、考察、模仿当作最高层次的活动目标——通俗地说，就是“看看、玩玩”。这些活动虽也属学习范畴，但其目标与质量远低于国家课程设定，无异于把最低端活动奉为最高端目标。作为国家课程执行者的基础教育工作者，不能仅仅停留于此。

日前，笔者参加一个研学项目评审。个别精品研学课程仍是“参观—了解—感受”的老三样，最高层次的参与是米塑操作的模仿性劳动。内容挺有特色，设计定位却清晰可辨：让学生来看看、做个介绍、走一走、动动手。整个方案缺乏问题意识，遑论发现问题、明确问题，更不用说研究。这样的“研学”，是春游性质的玩，不是研学，更不是教育——这与跟着导游参观有何区别？交给文旅部门，请个导游便可完成。

研学的问题不在某一个项目，而在几乎所有研学项目，我们要把“研学”的课程内涵讲清楚；按研究性学习的标准审核指导方案；还要分清“研学”与“春游”，这样才能真正地让研究性学习落地。

让研学回归本质，须标本兼治。其一，立标。研学方案必须过“问题关”：有真问题、有研究过程、有学生自主，最好是有驱动性问题，让学习真实地发生。其二，提质。以项目化学习改造课程，比如引导学生围绕国旗文化传播、米塑技艺传承、本地产业变迁等真课题展开研究，而非停留在摆拍式体验。其三，严评。评价不看“去了多少地方、拍了多少照片”，而看学生发现了什么问题、经历了怎样的研究、获得了哪些成长。其四，强管。从资质、课程到安全实施全流程治理，让借研学逐利者无处遁形。

“研”与“学”是内核，“游”只是载体。25年前，课程改革为“研学”立起了高标准的课程坐标；25年后的今天，切莫任其沉降为“走一走、看一看”的打卡。让每一次“行走”都带着问题出发、带着思考归来——这是对教育规律的敬畏，也是对孩子们最好的成长。（作者：许可，瑞安市养正学校校长）